我与我周旋久

2012.06.03
“北方”这个词对我一定有着深切的魔力,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这是我命中注定要居住和深爱的地方,哪怕我一次次的想要远离,哪怕每一次不管是心还是魂回归时都觉得路远天长,哪怕那些可知又不可知的东西窃窃冥冥流于无形莫可名状。
和风仔阿闵说到大半夜。很多不能确定或是烦心事都会在对谈的发泄中消解,最终不过是各自想了各自要应对的事,然后再说几句闲话欲盖弥彰。我想我们都足够聪明,都有足够时间把自己变得淡定。
我深爱的我心甘情愿的我无从说起的,在众声喧哗里也不曾忘的。有些事想清就好,于人于己。那些我不屑做的事,依然不会去做。
因为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北方”这个词对我一定有着深切的魔力,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我毫不犹豫的相信了这是我命中注定要居住和深爱的地方,哪怕我一次次的想要远离,哪怕每一次不管是心还是魂回归时都觉得路远天长,哪怕那些可知又不可知的东西窃窃冥冥流于无形莫可名状。

和风仔阿闵说到大半夜。很多不能确定或是烦心事都会在对谈的发泄中消解,最终不过是各自想了各自要应对的事,然后再说几句闲话欲盖弥彰。我想我们都足够聪明,都有足够时间把自己变得淡定。

我深爱的我心甘情愿的我无从说起的,在众声喧哗里也不曾忘的。有些事想清就好,于人于己。那些我不屑做的事,依然不会去做。

因为我与我周旋久,宁作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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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风自南

2012.03.30

今年入春晚,中山公园开了这么几株,花朵玲珑可爱,看得我满心欢喜,又不同于梅。

大自然是此生最想亲近又最不可琢磨的物事,而一直觉得只有花朵才有固执静谧绽放的姿态。那次看白梅开放,开得细细的,像碎雪一样,便不觉得梅意如铁了,只觉得漫漫风雪也会融散其间。耳得之而为声,目遇之而成色。那时候的天也是净白的,满目萧瑟中就有这样夺目的热闹。于是便知道,是春来了。

春天的月亮也清澈,带着一种飒然的冷光,不同于夏季的明亮粘稠,只照得人也透彻,我恨不能掬一捧这样的月光,再温了下酒,不知会不会从杯里漫出满满的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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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台萬卷

2012.03.21

1

去年的舊感想,但是因為最近又撈起來看,不免要備份一下。

一直在對照李零的書看《漢書藝文志》,我還是愛看李零的文字的,但這部終究是講稿的大綱擴寫,太過鬆散了些,某些地方用來查證是很不錯的。辨偽那點頗有疑惑……或是從錢穆“不知宋學,則無以評漢宋之是非”化出?錢穆說清代學術由晚明諸老開出,而晚明諸老莫不寢饋于宋學。乾嘉時期,學家高下也“視其所得于宋學之高下淺深以為判”,大致是這樣。“一世魁儒耆碩,靡不寢饋于宋學”,“道咸以下,則漢宋兼采之說漸盛,抑且多尊宋貶漢,對乾嘉為平反者。故不識宋學,即無以識近代也”。

數術略里有曆譜。“曆譜者,序四時之位,正分至之節,會日月五星之辰,以考寒暑殺生之實”,之前留意過羅振玉的說法,http://www.gwz.fudan.edu.cn/SrcShow.asp?Src_ID=1427這篇存之備考。

2

時刻謹記,所能得者,一簞食一瓢飲一枝春足矣。

3

此書終究還是散碎寫成,曉暢有餘,卻少了一點統攬全域的宏闊氣度,頗為可惜。目錄是學問的根基,想讀深讀透,功夫不能少下,從前沒有理清的東西,大致可用此書看清側重和長短——當講義或大綱甚足,余者不堪論。當然我是妄人,又兼無知,信口說來而已,終有不少啟迪,卻不一定為外人道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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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夭亡的诗句和死去的士兵 同样都献给光荣

2012.03.20

一点零碎,记下来免得忘了。

崔子使劲给我推廖伟棠的东西,我却向来不喜欢他——说好听了是觉得杂糅混搭的太多,廖伟棠是个没有文化归属感的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游民浪子,他的文酽而诡,如同他的摄影一样。说不好听了就是一翻开书满眼元素,只想移开眼睛,反而看他的摄影作品时,我才偶能专注。

不过他某本书里的一个观点,我却有点赞同,他说如果海子是真挚、火热地成为烈士的星矢,那么骆一禾就是高贵、平静地进入死亡的冰河。他以及他那一代的青年知识分子,身上往往混合了青铜圣斗士的向上的底层激情和冰河自身具有的不学而能的贵族气息,两者并不矛盾。

前段时间和树兄聊完,我去找了找自己还残存的稿子,觉得骆一禾给我的影响远远小于海子。骆一禾在当时被诗歌界定位为海子诗歌的“倾听者”,他也没海子那么幸运,没有一个查湾供他怀念多年。他成长的都市,在诗性的角度来讲,颇多繁华与陌生。这种生命记忆在创作土壤上的缺席,让他的诗有不同海子的表达和呈现。因此他没有海子哪般的火热和炽烈,却因为自明和自省而不缺乏求索精神。

对生命有着深刻体验的人来说,家园情结来自于诗人对生命本质的认识,而对自己也一样,在对过往和思绪的反复滤取中,只有一点没变过,想成为更好的人,不是普世意义上的成功,而是真正脚踏实地有情怀的人。像李海鹏说的那样,当我们还年轻时,生命可能是苦恸的,却仍像一首牧歌,别有动人之处。你总是贪恋嬉玩,而不知长日将尽。

近日颇多颓败情绪,只是仔细再想,酒是穿肠毒药,色是刮骨钢刀,这两样都没有,那就还是应该努力的生活,至少努力做到跟朋友保证的那样,那天说也许很多年以后,我才能想通,跟自己斗争并不可怕也并不羞耻。贴一段喜欢的诗。

活着的士兵整齐庄严

像我不甘寂寞的诗句独自吟咏

我夭亡的诗句和死去的士兵

同样都献给光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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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行客

2012.03.18

博客对我来说可能是更清净也更方便的。好吧,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说法,为了不浪费我的空间费,以后勤更。但也不会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以上。

今天下雪了,但是去单位加了个班出来就化的一干二净,间或只留了点不愿即刻随阳光而走的逃兵。

枯枝。以及我喜欢它飞翔的样子。

点击即大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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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你的目光 才会凄惶

2012.03.18

子规声里雨如烟。昨天回家时雨不小,这不是江南的三月,我却在北国的春天里想这句诗。什么都不想干,躺着床上模模糊糊的想各种事才睡着。

这两天全身无力,容易困倦,仿佛失去了某些力量。想起前两天看《桃姐》时深切的恐惧,那样平静深切的生活,以及能听到步履生生的老去。 那一段如流水的生活,天下微雨,春寒阵阵,只有看到他们的目光,才会凄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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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航船

2012.03.15

我实在是个性格开朗油嘴滑舌喋喋不休之人,颇不像朋友口中的那个文艺青年,起这种文章标题,装B偷懒的意味总多过其他。信笔划拉是习惯,随笔也好,杂感也罢,总绕不开锦绣天地灿烂河山眼内空明尺寸方圆,沉稳淡定都是装模作样,哪怕时至今日我事事都告诫自己要从容随和谋定后动,也突然不知道这是做起哪番的腔调来。

就像《夜航船》里的那句话:胸中无三万卷书,眼中无天下奇山水,未必能文章;纵能,亦儿女语耳。

只是很多时候那些痴妄的念想,连同万劫不复的梦想,都已落儿女语而不复谈。

上次回津给树兄做寿,他举箸敲杯念人生别易会常难,似是颇有感怀的样子。

彼时树兄还是个颇不懂知足的小子,带点书生狂狷气,冷傲斜睨人世,要多轻狂,有多轻狂。可转眼间他就为人夫为人父,眉间的傲气都淡了,称得上一声温文,能带着点历经人事的样子,念这种世事大梦的句子了。

我本是不信的。

挥手自兹去,萧萧班马鸣。无为在歧路,儿女共沾巾。现代通信工具如此发达,相逢旦暮,殊不为奇,说离别之后心下黯然,颇有些做作意味。

但人心难已矣,偶尔也会生出点不知今夕何夕以后又当如何相聚的感慨吧。与时间和空间无关,与远近和地缘无关——是刻在骨子里的乡愁。

树兄举杯,又念了我们写过的诗句,那些绮丽的句子漂亮的词语仿佛从来都不是我写就的,在晦暗的某一点时间里兀自闪耀。在我那些不知所措装逼岁月里,写下的看似美好实则经不得推敲的不堪一击的诗句。

我可以装作毫不知情,他嘘的一声,那些句子便融在啤酒里或飞散空中。再喜欢的东西也是终要去解毒的,最好的诗句也终究宽广而无名。我如何触摸,如何解释。

那些岁月已全然不似是我曾经历过的,哪怕是一粥一饭的琐碎,往之不谏的故人。很多年以后,我已经不会对现在的生活抱有任何疑问,这是我缓慢而平静的生活,不应该被任何事情打乱。我和他走在天津的老街上,走在我们幼年的乐土上,一步一步甚至带着不同以往的韵律感。那其实是很多年的习惯,有意无意的用脚步丈量老街。我至今没有记住确切的距离,却永远忘不了行走的方式,哪怕已非昨日。这是一场与自己告别的仪式,如此庄重又如此迟缓,如此急速又不可避免的来临。

在歌不足泣望不当归的年代,我只喜欢平静深切婉转的生活。

如暗夜行船,无法快速前行,但也不会偏离。

只是那些呼喊,我不再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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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如风雨,去似微尘

2011.11.24
1
近来我时常有点恐慌,一些原先记得无比深刻的事,于今只剩一点浅淡的影子。我这样新时期风华正茂的好少年,本不该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然则就是忘了,大量的信息流入脑海,终于将某些事排挤的干干净净。
选择性遗忘,小C笃定的指着我的鼻子。
我想了一想,确实是如此。比如我记不得跟小C是怎样认识的了,好像是一个无云的下午,他在操场上运足力气准备做个引体向上,但最终因为手滑摔了个屁墩儿;又好比他在三对三时英姿勃发手臂暴长,但最终还是没能完成一个抓筐;还如同他在国贸与我一起换乘,摇头晃脑的为我描述新时代产品需求与用户的神妙联系,各奔东西时淡淡的一挥手,装模作样故作神秘,并以为给我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小C把这种行为描述为打击报复。
2
紫竹院的鸽子和天外还有北京天津很多地方的鸽子一样,观赏鸽被来往路人生生喂成了肉鸽,我每次走过都幻想把它们炖了会是如何光景。我抓住阿真问她这样是不是戾气太重,她说,你不过是想听鸽哨罢了。
被一眼看穿着实在不大好玩。
还是颇喜欢在大风天压马路的,或许是在港村养成的习惯。要不干脆就去做186,总觉得四年过去,所有186的最后一排都被我坐遍了。那个镜头里很美实际上灰头土脸的大港,那个能看落日看晚霞看流星无遮挡自成宽幅的大港,其实也是美的。
哪天回次港村吧。
3
和阿苍去了首博看张大千展。首博的布展向来仔细,“大千世界”作为年度的大展之一,反而轻描淡写。画作淡淡看完,一些照片颇为有趣。那些旧照片中,他站在那里便是卓尔不群,一派九天云鹤之姿,冷然又潇洒。天地间也是他那一只笔,野趣也好真意也罢,只任他肆意挥洒。陶诗有云,一生复能几,倏如流电惊。这样的一生,也是殊为难得的。
再看其他展,仿佛是一种习惯。博物馆这个安静的被黑暗包围的空间,确实是不多的平静之地。我喜欢仰望那一尊尊造像并与之对视。只觉得万千慈悲,都在那一双双眉目里。
4
此时的黄昏正是最美之刻,稍有些早,但只要赶对了时间,驻足片刻便能看一场大戏——暮色合璧,落日熔金。
快到年底了,这个城市的节奏仿佛又快了一点,年度评选和跨年展望不久就要渐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里,似乎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恨不得赶着风头一劲儿的加速,把那些想忘掉或想铭记的事,齐齐拍在时间的印痕里。
这个城市异常生动然而又漂着一层浮灰,好比……高峰时段的一号线经常能看见有人脸红脖子粗的对骂,又好比某些言辞里这个城市混乱拥挤那些标志性的美好其实不堪一击。
于是为何还要留在这个城市?生存压力理想前途抑或是别的什么?
自我回到这个城市,便想清楚了长久留下来的意义。
说到底,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是……还没完全实现的梦想,是日落时分映在瓦当上的暮色,是漫天漫地透彻苍茫之雪,是岁岁年年常开不败之花。

1

近来我时常有点恐慌,一些原先记得无比深刻的事,于今只剩一点浅淡的影子。我这样新时期风华正茂的好少年,本不该用这种老气横秋的语气说话——然则就是忘了,大量的信息流入脑海,终于将某些事排挤的干干净净。

选择性遗忘,小C笃定的指着我的鼻子。

我想了一想,确实是如此。比如我记不得跟小C是怎样认识的了,好像是一个无云的下午,他在操场上运足力气准备做个引体向上,但最终因为手滑摔了个屁墩儿;又好比他在三对三时英姿勃发手臂暴长,但最终还是没能完成一个抓筐;还如同他在国贸与我一起换乘,摇头晃脑的为我描述新时代产品需求与用户的神妙联系,各奔东西时淡淡的一挥手,装模作样故作神秘,并以为给我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

小C把这种行为描述为打击报复。

2

紫竹院的鸽子和天外还有北京天津很多地方的鸽子一样,观赏鸽被来往路人生生喂成了肉鸽,我每次走过都幻想把它们炖了会是如何光景。我抓住阿真问她这样是不是戾气太重,她说,你不过是想听鸽哨罢了。

被一眼看穿着实在不大好玩。

还是颇喜欢在大风天压马路的,或许是在港村养成的习惯。要不干脆就去做186,总觉得四年过去,所有186的最后一排都被我坐遍了。那个镜头里很耀眼实际上灰头土脸的大港,那个能看落日看晚霞看流星无遮挡自成宽幅的大港,其实也是美的。

哪天回一次港村吧。

3

和阿苍去了首博看张大千展。首博的布展向来仔细,“大千世界”作为年度的大展之一,反而轻描淡写。画作淡淡看完,只觉得一些照片更为有趣。那些旧照片中,他站在那儿便是卓尔不群,一派九天云鹤之姿,冷然又潇洒。天地间也是他那一只笔,野趣也好真意也罢,只任他肆意挥洒。陶诗有云,一生复能几,倏如流电惊。这样的一生,也是殊为难得的。

再看其他展,仿佛是一种习惯。博物馆这个安静的被黑暗包围的空间,确实是不多的使人平静之地。我喜欢仰望那一尊尊造像并与之对视。只觉得万千慈悲,都在那一双双眉目里。

4

此时的黄昏正是最美之刻,稍有些早,但只要赶对了时间,驻足片刻便能看一场大戏——暮色合璧,落日熔金。

快到年底了,这个城市的节奏仿佛又快了一点,年度评选和跨年展望不久就要渐次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似乎到了这个时候,大家都恨不得赶着风头一劲儿的加速,把那些想忘掉或想铭记的事,齐齐拍进时间的印痕里。

这个城市异常生动,却又漂着一层浮灰,好比……高峰时段的一号线经常能看见有人脸红脖子粗的对骂,又好比在某些言论中,这个城市混乱拥挤,且那些标志性的美好其实不堪一击。

于是为何还要留在这个城市?生存压力理想前途抑或是别的什么?

自我回到这个城市,便想清楚了长久留下来的意义。

说到底,不过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那是……还没完全实现的梦想,是日落时分映在瓦当上的暮色,是漫天漫地透彻苍茫之雪,是岁岁年年常开不败之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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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草木

2011.10.27

碎散闲话。

相机

刚过霜降,万物冬藏的时候,尚不算太冷,却觉得已到岁暮。翻微博翻到了大四时的一些话,猛然就想起在北三环住的那段岁月。
在北三环住的时候常有天马行空的想法,然则一年下来写得最好的一句诗也不过是“我心中的草泥马在北三环上奔腾呼啸”。经常在写稿到半夜的时候,站到阳台上去望一望月亮——但通常都是望不见的,楼间距不够大,视野不够广。其实好好的过日子,并不会觉得拮据,但那一年立志要攒出一台相机,便从饮食衣着各方面克扣自己。一块五两个的大个呛面馒头,七毛钱一斤的手擀面,京客隆三块钱一份凉面或者凉皮,味道却没有什么差别,五毛钱一串的串串香,冬天吃起来别有一番暖,前一秒还在寒风里瑟瑟着,后一秒香辣扑鼻而来——人总是对这样的味道更敏感些,吃完沿着河慢慢溜达回家。或者干脆买五毛钱的青菜,和挂面一道煮了,开一瓶老干妈,这大致是那半年的晚餐。
后来开春,搬家后,头茬的香椿已经没有,买回去的都老了,然而依然洗净择好腌上,却一时忘了这回事,盐放得略少,竟都坏了去,徒留我无可奈何。快弹尽粮绝的时候翻了翻学校那张借记卡,居然有不少的余额,想了想,是一点稿费和奖学金,当时觉得很多。大四学生有行动力也没那么高的薪水,刨去房租和其他花费,约莫攒了好久,可能将将一年,七月发了工资,我捏着钱跑到五棵松搬回了相机。
之前看一篇文章有点想笑,大致是说刚买相机时恨不得天天枕着它睡。现在想想,或许那时候有这样的想法也说不定。自此开始了九爷觉得痒痒我就要替它挠挠的岁月。十五个月,三万次快门,我果然不算一个珍惜快门的人。然而那些风景没有遗漏,都放在了心里,想一想就觉得是一生的珍藏。

报国寺

住在西边的时候街对面就是报国寺,不时去晃悠。经常能看到一大爷带着孙子溜达,是附近的居民,孙子的鼻涕总是不断,鼻子下总挂着一串,一吸溜又吸溜回去,小孩的眼神总是带几分真纯,看着有趣。时常去找卖旧报纸和杂项藏品的大爷聊天。卖小玩意儿的大爷,东西并不好,做旧的痕迹明显,然则路人不当回事,他自己也一派自在闲适——那里买的最好的永远都是现编现串的手串,这个供您涨工资,那个祝您遇桃花,小小一条手串,恨不得系上所有的福寿延绵,然而又是都做不得真的。大爷喜欢给我讲宋时的烟云,明代的诡谲;讲这个鼻烟壶是民国的,您看它的图案;这枚是开元的通宝,或者是那通宝的孙子也不一定;这旧版书总是真的吧,然则您家里有,那也就算了。与他相交觉得三分真三分假三分颠,剩下一分却是我莫名觉得他可爱又温暖。自搬离那里,我再也没去报国寺,再也没有见过他。

逛古玩市场是积习,天津也有,沈阳道,小时候还有带几分神秘的鬼市,半夜踏月而来,极是练眼,卖者神秘莫测,买者气沉丹田,一味的拿着东西眼观鼻鼻观心,不知道得还以为双方都练了内功,一起热身,要在天亮时去决战紫禁之巅。去年回去时,沈阳道已经清冷得略显凄凉,游人若来天津,也只会直奔古文化街,淘十块钱的拨浪鼓,三十块的泥人张,小摊上的伪中国风杯垫五块钱一个,还有广场上热乎乎甜得发腻的茶汤。不像旧时源叔带着我去小地方逛,总能淘到些不常见又美丽的东西,他品位极好,又善度人。他喜欢教我识墨,告诉我墨如何挑,如何调。我亲眼看见浓淡墨色,从他笔尖流泻而出,明朗流利,更富筋骨,是年少时心里最好的字。

凉风起天末,君子意如何?

入梦

前段时间树兄给我打了电话。夏天时曾写过这么一段:“树兄,少年宫师兄。虽然我一直坚称少年宫培训班的师兄算什么师兄,但此人脸皮极厚,且百折不挠,后便渐渐以师兄称之。善丹青,有宋元山水意味。能自度曲(啥?),虽五音不全(并不是),倒也别有韵味(放P),因此不以噪音为论臊他脸皮。有一笔洗,经年不换,乃八宝粥空罐,甚爱之,人称金不换,将来必为树兄传家宝。与树兄已三年未见,十分想念。虽然是同批班,但树兄大我不少,不知他是不是已经找了个树嫂,也不知是不是已经供起了金不换。”再见之下,惊觉都没怎么变,只是树兄已经快成了树爸,笔洗却再也没用过金不换。

高中同学能保持长久联系的其实也不多。Z兄,体微胖,声音清亮,笑容甜美,很阳光,差不多两年的前后桌之谊。无话不谈,无题不说,无事不扯,高中生活因此愉快不少。毕业后一次同学聚,某些事仿佛一夕间失去。Z兄后来去了云南,渐渐话少,乃至于无话。我经常看到他的头像亮起,却不知道用什么缘由去敲他,三句过后,必然呐呐,那不如不说了吧。

C前晚给我电话,说一些细碎的事,今天吃了什么,昨天看了什么,哪本书里有个什么细节,是多么多么的有趣,我能想象她在那边浅笑的样子。去年某段时间C病得很重,我每天单位家里她的病房三头跑,下班回家做饭,然后再弄好了给她拿过去,很晚再乘公交回家,经常会睡着了坐过站。忽然就会想起我们更年轻的时候,很多日子都过得极没创意,一群人去KTV唱一下午的歌,找一家火锅店围炉而食,或者就在公园呆一整天,懒懒的晒晒太阳,更多的时候是去吃路边摊。天津的饮食不甚精致,甚至多粗朴,但是胜在温暖和实在。一碗羊汤两个烧饼,任窗外苦雨凄风,吃下去别有一番畅快。那股子热是从丹田里冒上来的,真真切切的暖,半丝都做不得假。若有机会,我仍愿意这样过。

我是少梦的人,如今也已不大做,有什么入梦都是假话。还是想回学校的,那些回忆多半都与饮食相关:五块钱一份的土豆粉,六块钱一罐的煲仔汤;一食堂的兰州拉面,大姐总会多给我两片牛肉;校门口的奶茶店,略文艺的老板,拿着奶茶晃悠一圈,真真是美好的一天。宿舍能看到山与湖,都是人工为之,现在想想,却觉得很美丽,尤其是夕阳西下之时。夜晚空气通透度高,能肉眼观测流星雨。几次想把80EQ拿到学校去,未果。

北京是不太冷的。这里其实不似北国,没有那么凄凉冷厉。那一冬很晚才下雪。我拿着相机站在昆明湖边,看天地苍茫一片,便想留下泪来。但终究是没有,自小眼泪就硬,长大了便有人说冷心无情,也不去争论,没有意义。
流水行云,也无非一点旧事。
——岁暮天寒,人间草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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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方有风

2011.09.29

今天又要远行。疼得不能忍但是……明天就要去长安了不是吗?
那个城市的繁华流荡从来都让我心醉沉迷。长安一片月,万户捣衣声。浮天沧海远,万里眼中明。
再不能错过一年一次的旅行,从尘土里抬头,走每一条路,闻土地的芬芳。
这些年我总觉得这时的自己最为虚伪和故作姿态,然则只有这一刻或许才是我完全不加伪饰的时刻——背包上路已有八年,每一次出门前却依然雀跃——我还是多年前那个我,迎着落山风奔跑,看月亮在每一个山坳里升起,以为所有熄灭的灯也都会点亮。院落里会有狗在阴影里侧躺着,遥远处会传来一声像是叹息的梦呓。那些静谧的清脆的楚楚的狂放的或者不知是什么的声响,从八面涌来,像一个古老而隐秘的仪式。
四方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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