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桃夭(城市短篇)

2010.05.16

之前说的城市系列,预计四篇完结,各篇独立,互不相干。

这篇完全意识流,自我发泄用,慎入,写这么一篇玩意儿算是给自己庆生么口胡……

北京·半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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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里再也没有了桃花。

    天津河岸两侧,曾开遍三十里桃花,繁华盛景,观者驻足。
    诗云,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那里的人都爱桃树。桃树的枝干总是疙疙瘩瘩,还流着桃胶。苦夏之日,取其濯清,碧水浸泡,沥干煮汤饮之,是为桃胶汤,如今是再难享得的滋味了——连桃胶汤里沉浮的笑脸都不再有,她也只能饮一杯陈年的苦茶。
    被大力翻新的老街景,她却觉得再无可看,从小看到大的风貌物事,在被罩上皇帝的新衣后,已失去了魂。
    曾经面前飞花不息,春日迟迟,带着这个城市最后的繁华流荡最后的凄艳落幕,吹着风似的散落了一地。
    少年时她画这里的桃花,总喜欢标新立异。明明繁茂的一树花,被她画成了独枝。淡淡的一枝,花瓣用胭脂调少许白粉,加些水,有花的滋润。独枝的桃花,花瓣瑟瑟的在风里抖,像水波一样晃。桃花不媚,只是清浅,又有些许几分傲气,不像桃花了。但一样的润,一样的亮,没有大片桃花绽开,但是忽的绽开的声音曾经喧闹的让她砰然心动。

    她本以为自己已经有足够阔大的心怀接受一切事物,却还是无从知晓这种生命与时代的谜题。就如同友人导演的那场戏,如同阳光下升起的肥皂泡,牵着众人的目光升到高空去,万人倾慕,却落得“啪”的一声,跌落尘埃,叫人晕头转向。她那小小的年纪小小的岁月小小的想法,在浩渺而未知的岁月面前,不能作数。那句诗怎样念来着,无论你的箭怎样强劲,却再也射不进桃花源了。

    立春的时候她仰首等着阳光,然后坐下来细细的琢磨一枚印,毫无迟疑的下刀:那刀笔初深,渐渐浅淡,然后等待下一刀的来临——就如年少时的那些人,呼朋引友,喝到酒酣耳热都不成孤绝,反而是峰峦如聚。但与生命和时代相关的沉痛,也就淡了。只因昔日同盟已散,只余了肝胆楚越,道一声安好,也算是快意平生事。

    想着这些的时候,她在春天一点都不暴烈的阳光里睡着了。往年这个时候,源叔会带她去堂会,去茶馆,逛胡同,淘些他们自以为其实一文不值的宝贝。
    可是源叔走的时候,她不知道。

    这种情形这种岁月让她沮丧,虽然在那之中偶尔也能有澄澈透亮,那种让人眼前一亮的刹那,但这些立刻又会被重重的矛盾所拥压殆尽。生命里好像飘着持久的冷雨,它们毫无规律,忽左忽右,忽上忽下,像是在和谁捉迷藏。最后的最后,便会放弃抵挡,在无数的梦里她和故人们促膝而谈,那些人在梦里用清冷的语调说话,那缓慢飘零的语气,转瞬就可以飘散。
    但她不知道,有时候一个人不在了,就真的再也找不到了。
    做梦在旅行,在一闪而过的车窗里,她看到了不可知的远方。春天暄软的土地,车轮掀起的风,车启动发出的轰鸣……

    醒来的时候还是立春。
    如果在幼年时,过不了多久,河岸便能遍布三十里桃花。
    就这样,一年又一年。
    只是她忘记了,去年的雪会下的特别大,一点都不像春天到来的样子。
    一张口还是清晰可见的白气,该来的人没有来,那些从未想说的话就这样飘然而散。
    就像,一去再不回头的少年狂。

4 comments

  1. 支持喽!博客不错!

    图图, 2010年05月21日
  2. 呵呵,强悍。。

    无聊, 2010年05月23日
  3. 看你的博客很久了 。呵呵

    灰机, 2010年05月23日
  4. 牛逼

    coo, 2010年05月24日